我和纽约交姘(18岁以下勿进)

发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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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 10, 20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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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
每次去纽约这个城市,都是从陆路去的。接近纽约,天空就是灰蒙蒙的一片,沿着甬长的高速路,隔着河岸在布鲁克林区平行地开下来,看着河对岸的高楼从哈林区的贫民公寓到第五大道的高档写字楼,然后转弯上布鲁克林大桥,跨过肮脏的海水和淡水的混合物,抵达像国内县市一样破落的中国城。

每次都是这样开局,就像一场糟糕的前戏。目光无神地抚过她身体的曲线,沿着湿润的甬道进入,摩擦着内在的褶皱,抵达终点。纽约是这样的肮脏和陈旧,让一切快感已经在不断的来来往往中稀薄到无味。地铁站如内在的筋络和血脉联结着身体的各处。低头,我埋入地下吹上来的空气,暖暖混浊像早上口腔里的气息。一步步踩着阶梯进入,很缓慢。

疲惫的性都是这样吧。一直碰触,用碰触来挖掘快感。戳着售票机的触摸屏,抽出单程的车票,抓起槽里零碎的硬币,推开入口的横杠。眼睛在头顶五十公分的地方找站牌指示方向。目光同样贪婪。脚步是不停的,直到站台。铁轨是漆黑的,自从建成那一天起就不见阳光。油污,积水和垃圾。我听说离站台最远的第三根铁轨是供电的,有黑帮分子在械斗的时候摔下去电死过。那样的地方我看到老鼠。和肮脏的背景融洽。在这种时候想起观身不净。

很脏,很混乱,很是噪杂。我抬头看到天花板上纠结交错伸向四面八方的管道,像老人薄脆的皮肤下突兀的静脉,窒人心肺。自己要把对洁净秩序凉爽的渴望压缩成心脏上一颗很小的瘤子,然后才能继续站在原地忍受燥热。

就算这样,我还是喜欢纽约。纽约的内在是那样直白而清晰,虽然丑陋,而无所谓丑陋,而只是一种真实。这是做爱的要素。就像隔着鹅绒的被子,隔着棉织的衣料,隔着赤裸的肌肤,我的手掌都能感觉到内里的燥热和呼吸的起伏。我不要这种真实直达灵魂,灵魂和柏拉图之恋一样是被肉欲羞辱的。我能看到这个城市眼里对金钱的渴望和对情感的冷漠。看客对中年拉丁裔跳的糟糕街舞的倒彩,地铁里乘客对一路乞讨的母子的烦躁,这一切都和乡间田野的恬静和小镇的守望相助相违背。这城市的一切都不好,但是我喜欢。

没有什么理论能解释人的偏好,逻辑在试图诠释一切的时候会无力。只有比喻,如禅宗百喻经,能有作用。《色,戒》里梁和汤野兽般的性爱,在我心里越发合理。汪伪的情报头目,自然会用除了爱之外的任何方式去爱,包括强迫,虐待,信任和给她折磨自己的机会。她恰恰因为是一个情人和情报员的双重身份,会理解他是戏假情真。我开始给这个电影更好的评价,是因为它的描述是合理的。合理的不是方式抑或结果,而是原因。更浅白的语言就是,我会做任何事,包括杀人,只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。对我而言,杀人本身不是罪过,而为了一个不成立的理由去杀才是。圣经说:日光之下,再无新事,因此也再无比过去更破败的道德。

这一段的偏离,和在雪白的床单上肢体绞缠进出时的走神是一样的合理。纽约是一个合理的城市,纽约的脏乱阴霾嘈杂是合理的。纽约客汲汲于生存是合理的,那样的自洽让所有的罪恶都圣洁。我知道哈林区的街角有外卖员中枪倒下,我知道除夕凌晨有晚归的行人被刀刺死,我知道CENTRAL公园半夜一直都有毒品交易,我知道街头卖一幅画是thirteen还是thirty dollars是不一定的,我知道时代广场四十二街上用喷雾剂画曼哈顿楼宇的人会慢性中毒。这一切就和地铁里那只觅食的老鼠一样,发生,存在。

好吧,她在我耳旁呢哪,让我们回到性的本质上来。凌晨五点半从三百二十公里外出发,颠簸拥塞的六小时后在晌午到达城里。花园大道四十七街上有丑陋的土黄色的建筑,穹顶之下车载着身体紧绷的我经过,这一切和我少年时的想象多么不一样。午饭过后满手油腻汗津津的,下午三点半的班车离开,九点的时候站在出发的地方。多么直接的抽动。

我已经了知所追求的东西到手之后的空虚。同样的空虚会摧毁三年前的我,但现在的我却无视空虚。你戒邪淫,用强调高潮之后的空虚,否定高潮的不存在。你忘了魔鬼所淫即淫本身。你忘了小王子悲伤离开的星球上,有一个醉汉,喝酒因为他惭愧;惭愧因为他喝酒。所以你不能停止做爱。

有人领我在华尔街的小巷中穿行,他突然说我们就像城市里的老鼠,在地铁中消失了。话坦诚地让我无法把他和他的头衔联系起来。作为人的逻辑的尼龙线在绷断的边缘,最后一浪把我推向对世界的拷问,我们是人是兽?我们弱肉强食,鲜血淋漓,鸢飞戾天,一如金刚乘所言拥有强壮的灵魂,一生却把灵魂剁成碎片抛入风中,一生却又要在风中找回来。我们即自以心为形役,兮惆怅而独悲。

轮回中永恒了结自己一生的路是那样漫长。

从尾椎部开始地抽搐让我不断接近真实,真实是眼前晃动的乳白色小丘的尖端,真实是壁纸的波浪状花纹,真实是壁灯镀金开关的上的污垢,真实是我现在看到的就抓住的一切的一切。我只有十只手指和牙齿,我要抓住一切。生命中所有极端的感情的碎片串联起来劝我再侵入一寸,胸腔的热气从口鼻中迸发出来,皮肤表层下会燃烧起来,那是拙火。眼前有空乘母和欢喜佛晃动,天葬觅食的秃鹫疾扑下来,食我血肉。

瓦蓝色坛葬的瓮突然轰鸣,我出声对自己宣判,万德庄严:
污僧伽蓝,恣行淫欲,出佛身血,坏罗汉身,当下金刚地狱。

一片血红色的空白。
一腔浑浊的液体注满八万四千虫。
一戒。

[ 本帖最后由 发小 于 2007-10-11 06:39 PM 编辑 ]
 

lilem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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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 11, 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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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2
曼哈顿的唐人街确实很糟糕,给人的感觉基本就是颓废。不过那也是一个让我感动的地方,因为正是在那里,我第一次看见飘扬在美国领土上鲜红的中国国旗。
 

lilem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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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 11, 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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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8
原帖由 发小 于 2007-10-11 07:44 PM 发表
那国旗是在中国城哪个地方?

在那个有广场的公园附近,在公园和雪糕厂那条街之间的某栋房子上